《金玉其外》

CP：德哈

“不不不，这完全不行。”

金发的少爷皱着眉头，露出一个复杂的嫌恶表情——Harry很难去形容那个表情，如果非要说的话，Malfoy看起来就像见到了一只猩猩将排泄物留在自己的阳台上。他的邻居用挑剔的目光，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遍，紧接着，他摆了摆手，将语调微微抬高，这使他的语气充满了高阶级的傲慢感。“这完全不行。”他说，“到底是谁怂恿你穿成这样去面试的？”

“没人怂恿我。”Harry Potter平静地说，“我只有这么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。”

“老天。”Malfoy的声音听上去相当夸张，“我打赌，你高中毕业典礼穿的就是这一身。”

“确实。”Harry有些惊讶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没有发现它完全不合身吗！”Malfoy从沙发上跳起来，“它至少比你的身材大了两个码，就像你从你爸的衣柜里偷来似的——它的肩宽使你看上去像根不合适的晾衣杆！”

“我只有这一身！我也没有闲钱再去买一套新的。”Harry对着镜子纳闷地打量了一番，“我看上去真的像根晾衣杆？”

“老天。”Malfoy扶了扶自己的额头，“假设你真的穿成这样去面试，去竞选什么夏令营的名额，我敢肯定，没有人会傻到选中你。”

“是训练营。”Harry纠正他。

“都一样！都是赔本的慈善事业，我爸也喜欢赞助那种玩意儿，给家族买个名气罢了，我真搞不懂那有什么用，说得好像拿了资助的学生会真的对我们家感恩戴德一样！”Malfoy似乎对训练营颇有怨气，“总之，你得换一身衣服。”

“我真的只有这一件。”Harry搞不懂为什么对方那么在意自己的着装，他委实看不出，自己的正装与别人的有什么区别——只是一套衣服罢了，他又不是去应聘杂志模特——但他看着他金发的邻居站了起来，他走向了衣帽间。

“站在那不要动。”Malfoy扶着额头，无奈地说，“我给你找一套我的。”

Harry Potter对着镜子看了半天，Malfoy给他拿了一身衣服，按照他邻居的说法，这已经是他衣帽间里最不起眼的一套。Malfoy比他高一些，但正装得体的剪裁让身高差距变得不那么明显——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明显。Harry有些诧异，他没有想过Malfoy会在这点上帮助他什么，但他确实帮助了——他的邻居还拿了一抽屉的领带出来，挨个往他脖子上套，企图挑选一根颜色最合适的。

打领带的时候，Malfoy离他很近。他邻居打领带的速度很快，他非常熟练地将真丝布料的一头翻下穿入结扣，同时拉紧，然后完美地调整领结的形状。Malfoy的手白皙、瘦削又修长——这是一双摸惯了艺术品的手，这让他打领带的样子也像是在塑造什么艺术品。Harry看得略微有些出神，他们离得很近，他几乎能碰到他邻居的鼻尖，Draco Malfoy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。

“就这样吧。”Malfoy最后选了一条藏青条纹的，他后退一步，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，“总算顺眼了些。”

Harry又看了看镜子，他焕然一新，眼镜架在鼻梁上，看上去儒雅又腼腆。用Malfoy的话说便是——总算没那么像一个老土的书呆子。Harry Potter突然有种自己置身风月俏佳人的错觉，一个被改造了的Vivian——想到这，他自己都想笑。但Draco并不是Edward，他的绅士风度也许只会面对外人展现，关上房门，这就是个嚣张跋扈、蛮不讲理的失眠重症患者，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。半晌后，Harry艰难地憋出了一个谢谢。Malfoy仰着下巴，微微点了点头，算是接受了这个道谢。

他们又安静地吃了顿饭。作为借给他西装的答谢，Harry别扭地承包了今天的晚饭，他从冰箱里找了些食材出来——可能是上个保姆或者厨师留在那里的，这不重要，总之他姑且算是找了点食材。他的邻居有一套目前市面上最高端，但明显使用率颇低的厨具，Harry的烹饪技术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，只能填饱自己的肚子罢了。他对着厚如年鉴的说明书研究半天，相当老土地烹制了一些通心粉，并将它们端到了餐桌上。

“相当普通。”Malfoy像个美食家一般评论了一番，“但还不至于难以下咽。”

“不愿下厨的人没有资格点评。”他没好气地说。

“如果你以后还要做饭，你肯定得做些更好吃的菜肴，如果有必要的话，我可以给你报名一个厨艺培训班。”Malfoy嚼着通心粉，“去学学法国菜对你有好处。”

“我为什么以后还要给你做饭？”Harry觉得对方简直无可理喻，“你一定忘了，我只答应在你这住两天，明天我就会去参加面试，面完试，我就搬走了。”

“我知道，两天。”Malfoy摆了摆手。

“你明显不知道。”Harry一脸狐疑，“你说得好像我永远会住在你这。”

Malfoy没说话，Harry也无心再与他吵下去，面试迫在眉睫，他不能开启一段无谓的争吵。和这位少爷纠结这些是彻头彻尾地浪费时间——Harry完全明白，坐在他对面的金发贵公子总会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逻辑和世界里，在那个世界里，他的一切都是由Malfoy说的算。反正这已经是第二晚，他只答应了Malfoy两晚，明天早上，他就会早起参加面试，然后默默地等待面试结果，要是他没有被选上，不论他的邻居怎么闹腾——都与他无关了，他会用一个感激的拥抱，去与他的教父告别，然后搭上回家乡的火车。

只有今晚罢了。Harry Potter沉默地凝视着盘子里的通心粉。

第二天早上，在闹钟的呼唤下，Harry准时地从Malfoy的床上醒来。睡眠魔法再次奏效，他的邻居在他身边睡得非常沉，以至于现在还没苏醒。昨晚Harry罕见地没有对Malfoy的一切要求做出什么反驳，他让他睡在床上，他就默默地搬着枕头，在他身边睡了；他半夜抢他的被子，Harry也只是努力把被子拽了一点回来，然后又闭上了眼睛。Harry Potter需要充足的睡眠去应付面试，这让他无心争吵，选择全盘接受Malfoy的安排，于是当Harry醒来时，他意识到，他正被一个男人如同八爪鱼一般怀抱着，Draco Malfoy的手压在他的胸口，金色的脑袋埋在他的肩膀。

这太让他头疼，Harry快速地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，然后坐起身。窗外的天色昏暗，时间很早，但他必须起那么早，面试的地点相当遥远，他得换不止一种交通工具才能到达那里。为了不吵醒他聒噪的邻居，Harry轻手轻脚地梳洗，小心地换上借来的西装。他的领带打得不好，但他并不能把睡梦中的Draco摇醒让他替自己打，于是只能勉强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。他烤了两片面包，喝了一杯牛奶，洗好盘子和杯子，将面试的开场白又在心里默念一遍。Harry Potter走到门口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好面临今日的挑战。

“Potter。”

在他正要开门时，有人在背后喊他。

他回头，看见的是穿着睡衣的Malfoy。他的金发很凌乱，他靠在卧室门边。

“呃，早上好。”Harry有些惊讶，大概是自己吵醒了他，但他已经无暇聊天——“抱歉，我得走了。”

Malfoy向他走来，顶着他一头刚睡醒的金色乱发。Harry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，于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，他的背脊抵在了门上。他的邻居靠近他，眯着眼睛，看上去还很困倦。

Harry困惑地看着他，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，里面盛着他困惑的样子——在他的目光里，Malfoy抬起手，他的邻居挑着眉毛，他拆开他歪歪扭扭的领带，手指流转，为他重新打了一个漂亮又完美的结。

“去吧。”他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露出少爷的那种高傲又调侃的神情：

“面试加油，Potter。”

TBC

我好喜欢这章的小龙呜呜呜（你哭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