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太中】漂亮的他(全文完结)

共一万一千字,已完结,迟来的复健,保证甜,希望大家喜欢qw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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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漂亮的他》

CP太宰治x中原中也


一个小时前

 

“是假的。”鉴定员说。

“什么?”中原中也顿时觉得自己眼前一黑。

“画框是原来的。”鉴定员耐心解释,“但画被掉包了,是假的。”

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他。

中原中也深深呼吸。

 

现在

 

“你们都……”中原中也的嗓门骤然提高。

“明明监控上,那幅画一直在这里,所以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警员盯着监控,一头雾水,“我完全……”

“你们都有脑子吗!”中原中也两天没合眼,此刻觉得头晕脑胀,冲击性的事实更是让他无法保持平静,“把刚才那幕放大。”

警员依言放大。

“这是谁。”

“这是除了安保人员以外,唯一一个出入过展览室的人。”警员战战兢兢。

“所以是谁。”

“是保险公司的鉴定人员,因为按照规定,晚上八点时他要来进行一次中途检验,以确认在展览室的画是真品。”

中原中也端详了监控里的面容,有些模糊,但看出是个金发男人。

“看不清他的脸,把监控镜头再放大。”

“这是谁。”

“是……是保险公……”

“是个屁!”中原中也的心脏几乎要停跳,他的手指指向放大的监控截图:

“这是太宰治!”

 

三天前

 

“你要知道,我并不是不信任你。”局长说,“不如说我本人相当肯定你的能力,但……”

“我不明白,为什么不能把这件事交给我。”中原中也站在局长办公桌前,按着红木桌的手微微发抖,“我研究同类盗窃案多年,破过的案件无数,但你今天告诉我,我不能负责这次的《河岸边的女孩》保护,我只是想知道理由。”

“因为三年前你没有抓到太宰治。”局长说。

中原中也哑然。

“三年前的蓝钻石戒指Pupille失窃案,一样是太宰治所为,有预告函,有准备期,你说你一定能抓到,我百分之百信任你,给了你充足的时间与能力,连微量物证鉴定的专业人员都交由你调动,结果呢?”

“结果Pupille被偷。案件发生后一个礼拜,你告诉我你抓不到人,我问你太宰治究竟长什么样,你无法成像,他是怎么偷的,你也说无法查证。”局长叹气,“我当然信任你,但我无法向更上级的人汇报,你的工作只能说是不称职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中原中也攥紧了自己的手,“我只是希望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
“机会是有限的。”局长看向他。

 

两天前

 

“我希望《河岸边的女孩》的所有者、他雇佣的保险公司和安保公司都能够接受我的调动,因为如果他们不配合,会给我们的行动带来很大的麻烦。”中原中也平静地说,“我是警方派来的这次事件的专项负责人,有紧急处理权,我姓中原。”

安保公司的负责人迟疑地看着他。

“这是任命文书,上面有盖章与签字。”中原中也将文件递给他,“您可以检查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安保负责人看了看文件,把它递回,“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?”

“流程定下了吗?”中原中也收回文件。

“从收藏家克莱姆先生的宅邸出发,一路运送至展览厅,展览从早上八点至晚上十点,十点准时运回,其中鉴定真伪会在出发前、晚八点、运回后各进行一次,一共是三次。为避免安保人员中内鬼,守卫全部按时间轮换,每组成员之间互不认识,互相监督,从建筑门口到展览室,一路都有布置。”

“监控呢?”

“博物馆本身的监控已经很全面,我们又在通道上多装了一批摄像头。”

“《河岸边的女孩》毕竟是首次展览,游客难免会非常多,参观人群越多,风险越大,有控制客流的预案吗?”

“全日一定会压在两万人以内。”

“两万人……抱歉,太宰治可能是这两万人里的任何一个,他的乔装术无与伦比。”中原中也忍不住嘲讽,“你们倒是很放心。”

“门口的安检非常强大,我们的工作人员也会进行证件与人脸的比对……”

“你们知道太宰治长什么样吗?”

“我们不知道。”安保负责人顿了顿,“您难道就知道吗?”

 

三年前

 

“你太辛苦啦——”他的恋人托腮,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打开冰箱试试?”

中原中也打开冰箱,看见里面是一杯冰冻的果茶。

“我亲手为你做的哦,百香果,西柚,蜂蜜和柠檬切片,我还把我的手切伤了。”恋人委屈地伸出自己的手,他的右手手指上贴着一个创口贴。

“我都看见玄关袋子下面垫着的收银条了,下午3点28分,隔壁街区的那家咖啡店买的。”中原中也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,“你只是把塑料杯换成了家里的玻璃杯装罢了。”

“想逗你开心嘛。”恋人的语气有些委屈,但几秒后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,“今天准备得怎么样?上司有为难你吗?”

“还行吧。”中原中也喝了半杯果茶,觉得心中的焦躁感慢慢散去,“安保全都布置结束,红外线开启密码两小时自动更换一次,用来混淆视线的赝品也准备完全,怎么说……高科技还是会给人一些踏实的感受的。”

“听起来就很高级,那你是不是能睡得着觉了?”恋人身材修长,他过来,懒洋洋地搂住他,“这阵子你没有一天睡好过吧……这个小偷也够让你烦心的了……”

“我得感谢这个叫太宰治的贼。”中原中也叹了口气,和恋人一起坐在沙发上,“只要这次我完美地完成保护Pupille的任务,我应该就能升职了。”

“哇……”恋人的脑袋藏在他的颈窝里笑,呼出的热气让他的脖子酥痒。

“你呢,你今天的稿件完成了吗?”

“你知道我这个人的,只要编辑不来催,我肯定是拖到最后一天……”恋人笑着。

中原中也看着身旁人的脸,无论看多少次,都会感慨这真是一个漂亮的男人。他的恋人有着鸢色的瞳孔,细软的深色头发,他笑的时候,好像全世界的蜂蜜糖浆都倾注在了弯起来的眼角。等这次的案件结束……中原中也想,我去租一个更大的公寓,这样就能有一个装潢精致的书房,让恋人能够更舒心地写作。

“果茶好喝吗?”恋人吻了吻他的嘴角。

“还行。你的伤没事吧?”他突然想起。

“没事。”恋人又把头埋回中原中也的颈窝,“明天我再给你去买哦。”

 

现在

 

“为什么不和我汇报?明明出现了问题!”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跃出来,“现在他大摇大摆地进过展览厅,为什么没有人发现鉴定官被人掉过包?!”

“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太宰治?”保险公司负责人第一个发问,“没人敢随便下结论!”

“我三年前见过他!”中原中也拔高音调,“我比你们有经验得多!”

“不可能!”保险公司死死盯着监控录像,“鉴定一共分三次,前两次——也就是展览前和展览中的鉴定官都是卡里森先生,监控上的确实是卡里森先生没错,第一次的时候也是这个人!”

“那是因为他第一次的时候就被人掉包了!”中原中也把手里的资料甩在桌子上,“你们现在去和古董鉴定公司的人查证,叫他们的工作人员过来看监控,看看他们认不认得出谁是真正的卡里森!顺便去周围搜查一下,看看真正的乔治·卡里森是不是早就被敲晕了,丢在哪个灌木丛里!”

“这不对。”安保负责人指着监控,“就算鉴定官早就被太宰治掉包,可第一次鉴定的时候,我们至少有十个人在现场,这么多双眼睛下,他根本没有机会偷画,那么他能接触到画的时机也就是第二次鉴定。可第二次鉴定我们也有全程监控,展览厅狭窄封闭,里面还有两个安保人员,他进去以后也只是做了普通的鉴定工作,出去也没有带别的东西,他又是怎么做到偷画的?”

“重新放录像。”中原中也觉得很疲劳。

展览厅里的录像被重放了一遍,金发的鉴定官在两位安保人员的监视下,从玻璃柜里取出画,经过十分钟左右,画被重新放回玻璃柜。在摄像机下,鉴定官收好自己的工具,站起身,离开了展览厅。

“他没有带任何东西走。”安保公司负责人也拔高了音调,“画是原样放回去的,他根本不可能偷走任何东西!”

“再重新放录像。”中原中也不想多做解释,“0.5倍速。”

 

三年前

 

“蓝钻戒指Pupille,法语意为‘眼眸’,原钻开采于南非普雷米尔矿区,法国顶级珠宝大师打磨加工,最终形成了如今的8克拉方形鲜彩蓝钻镶钻戒指,上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在2009年的佳士得拍卖会,最终标价1146万美元,如今价值在1500万美元以上。”

“很美。”中原中也说。

眼前的玻璃柜里存放着pupille,他慢慢地靠近它,中心蓝钻质地澄澈透明,像静谧深沉的海,也像情人平静的眼眸。

“这是我们公司推出的新产品,双层钢化玻璃,厚度超过15厘米,防弹、防割、防砸,内嵌细密的电子报警网,只要有人试图破坏,警报会直连到每一位安保人员的通讯器。”负责人详细地介绍着,“开启方式也是双重保险的——同时需要虹膜与指纹,录入的虹膜是收藏家、pupille的拥有者斯蒂芬妮小姐,而指纹则是这次保护行动的负责人,也就是您,中原警官。只有你们两个同时在场并授权,保护柜才能打开,只要有一人不在,窃贼就无法带走pupille。”

中原中也摘下自己的手套,试着打开保护柜。在仅录入指纹后,显示授权失败,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响起,贯穿整个地下藏厅。

“挺安全的。”中原中也戴上手套,“有没有可能整个柜子一起偷走?”

“不可能。”负责人自信地摇头,“柜子下面是钢筋固定,除非太宰治自己是一个施工队,且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地板掀了,否则没有可能。”

“那戒指会很安全,因为没人能冒充我,你们只需要保护好斯蒂芬妮小姐。”中原中也点头,“辛苦了。”

 

现在

 

“这里,对,这里。”中原中也急促地说,“暂停,倒退2秒,切成0.2倍速。”

这是展厅内部照着电子门方向的监控,画面上的大门打开,金发男人拎着装满鉴定工具的皮箱,向内部执勤的两名安保人员打招呼,走了进来。

“重放。”

“再重放。”

“停。”

“这里。”中原中也指着大门的位置,“看见了吗?刚才镜头闪了一下。”

工作人员一脸迷茫。

“再重放,切成0.1倍速。”中原中也扶着额。

“看见了吗?”

“看见了……确实闪了一下,在他进入、门打开的一瞬间。”

“被换了。”中原中也说,“这些都是预先录制好的。太宰治塑造了一个和展厅一模一样的空间,找人模仿安保人员,拍了一段画作很安全的录像。他有同伙……顶级黑客级别,指纹开门的动作对查看监控的人员无形间产生了视线诱导,就在这一刻画面轻微闪动,两边的录像都被换成了他预先录制的那些。”

“被换掉了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意思是内部展厅、他那些按标准检查画作的画面全部是假的!实际上他在拆画……把画框和画分离,把假画放上,把真画带走——所以他需要一个工具箱!”

“那人呢!人到底是怎么换掉的,明明十点钟的时候,展厅里的安保人员都在……”

“所以说这次他不是一个人,是同伙作案!展览厅上方的通风口一定被拆过,他的人从通风口进入,把被打晕的正牌安保换走,换上他的同伙。现在去查那天的安保一定查不到,他们绝对逃得无影无踪了!”

“那画到底是怎么被带走的?!”安保负责人喃喃,“《河岸边的女孩》展厅到了八点就被关闭,展馆其他部分虽然还有参观者,但每个游客在离开展馆前都被搜过身……如果他携带了画,那他是怎么保证自己逃得过安检!?”

“我需要那天出口安监处的所有监控。”中原中也叹了口气,他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;

“两万人的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 

三年前

 

“为什么!他怎么会有机会……”

“您是被故意引到天台的!”

中原中也在天台迅速地奔跑,无线电里传来的是下属的声音。他觉得自己浑身发冷,从脑门一直到脚底。无线电里,下属还在激烈地陈述,但中原中也似乎已经什么都听不到。

“斯蒂芬妮小姐被她的造型顾问绑架……那个造型顾问是太宰治假扮的!小姐的公开演讲结束后,太宰治胁迫斯蒂芬妮自行进入藏厅,然后就打开了玻璃……”

“不可能!”中原中也打断他,“打开玻璃柜需要斯蒂芬妮的虹膜与我的指纹同时授权,就算太宰治将斯蒂芬妮带到藏厅,逼她用虹膜开锁,也没有我的指纹——他根本打不开玻璃柜!”

“太宰治有您的指纹倒模!”下属大喊,“他确实通过了指纹认证!”

“他怎么可能有我的指纹倒模!知道这次玻璃柜的开法的只有行动的队长以上级别!从录入指纹的那一天开始,我几乎都戴着手套,就是为了防止被人指纹倒模!”中原中也在屋顶的风中大吼,心跳几乎暂停,“他只是一个外来的贼,他怎么可能拿得到我的指纹!”

“队长……”下属的声音难掩沮丧,“可是他确实有您的指纹。”

“pupille确实失窃了,我们没有抓到太宰治。”下属补充。

中原中也的脚步停下,他颓然站在天台的楼道口。

夜空中有烟花绽开的声音,他转头。绚烂的火光下,藏厅还是原来的藏厅,但他……却成了彻头彻尾的失败者。

 

现在

 

“您已经两天多没回家,也没合眼了。”芥川龙之介将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,“休息一会吧,监控让他们来看也行。”

面前的四个屏幕正在快速播放游客们出门时的安检画面,中原中也的神色憔悴,但目不转睛。听到芥川龙之介的话,他用遥控器按了暂停。

咖啡冒着热气,他轻轻叹息。

“其他人并不知道太宰治的长相,会缺少一些敏感,还是让我来吧。”中原中也喝了一口咖啡,“毕竟对方是易容大师。”

“抱歉,虽然我知道在这个时候问这些并不合适,但……”

“你问吧。”

“三年前我还没有毕业,但也听说过著名的蓝钻戒指pupille失窃案,也知道这个案子让您在警局……地位尴尬。pupille至今仍不知所踪,那个藏厅的设计图我也反复研究过,说实话,我也不太明白他到底是怎么逃跑的。”

“没人知道。”中原中也摇头,“太宰治是一个……天才,你要明白,天才能想到普通人想不到的东西,我们无法预测他的行为方式,只能在他行动之后……尽量跟上他的思维。他早就在动手前将那件藏厅研究透了,不论是人员,还是建筑结构,他的行动路线几乎都处于摄像头狭窄的死角内。三年前我迷茫地站在天台,对讲机还在作响——我知道太宰治早就逃跑了,而我呢?我什么都做不到,我只能在失窃发生后,一帧一帧地去翻那些堆积如山的监控录像,试图从里面抓到太宰治的一片衣角,但我唯一的收获,就只有他乔装的造型顾问的零碎镜头,永远看不清妆容下的正脸,他的面容像是一团幻影。”

“我很抱歉我问了这些。”芥川龙之介愣了愣。

“没关系。我理解上级对我的一切惩罚,当时很多人指责我,希望我引咎辞职——我本也该引咎辞职,但上司力排众议,将我留了下来,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。三年来我想尽一切办法去找他、去找丢失的pupille,但遍寻无果。你没必要抱歉,我确实能力不足。”中原中也重新开始播放监控录像,“结果是不变的,三年前,我没有抓到他。”

“抱歉,有一个地方我不是很明白。”芥川龙之介怔怔地看着他,“您之前说您知道太宰治的长相……”

“是。”他盯着屏幕,“我确实知道太宰治的长相。”

“可是刚刚您说,三年前的pupille事件的监控里,并没有一帧显示太宰治的真实外貌。”

中原中也沉默了很久,就当芥川龙之介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时,中原中也再次暂停了录像。

“你愿意相信一个故事吗?”他问他。

 

三年前

 

他关上门,脱了鞋,公寓里没有开灯,他的恋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。

他默默地脱下外套,将它挂在衣架。

“冰箱里有果茶,冰冻半小时,口感刚好。”他的恋人说。

“我先不喝了。”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仰面躺在床上,“我想休息一下。”

公寓里很安静,只有客厅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,细微却清晰地响着。

“案子还好吗?”恋人拿起沙发上的毛毯,走近他,把它盖在他身上,然后坐在他身边,安抚地拍打他的手臂。

“算是有点眉目吧。”他把头闷在毛毯里,长长地叹气,“我们在斯蒂芬妮住所的衣帽间柜子里,找到了被掉包的真正的造型顾问,她被喷剂迷晕了。我们问起了太宰治的长相,她表示一切发生得太快,她什么都没有看清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但她也算是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,虽然她自己并不知道。我们将她身上的衣物拿去物证鉴定科进行检验,在她别在衣襟的胸针上,检测到了血液残留。我猜,是太宰治将她搬运到衣帽间柜子里的时候,不慎被她别着的胸针刮到。胸针上留下的应该是太宰治的血,现在胸针在鉴定科,最迟明天,DNA分析报告就会出来,和数据库进行比对……”

“如果顺利的话,有了DNA,你们就能抓到太宰治了。”他的恋人轻柔地说。

“是啊,如果顺利的话。”中原中也的声音闷闷的,“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了,如果我能抓住他,找回丢失的pupille,我的任务也不算失败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如果我没能抓到他,我想,我的警官生涯会在这里结束。”他仰面看着恋人的脸,鸢色的瞳孔里写满温柔,“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,但他得到了我的指纹,这是我的过失,我需要为pupille的失窃负起责任。”

他继续说,语气低落。

“我时常在想……太宰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我不知道他的长相,更不知道他的性格,我只知道他该死的聪明,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。但这样反而让我更想抓到他,我想和他面对面交流,这样我就可以去了解他,知道他思考的方式,他行为的逻辑,他现在在做什么,想做什么,爱着什么……但我永远处于被动的地位,我一直在抓他,但我却……连他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
“中也。”他的恋人攥住他的手腕,把他拉起来。

他拨开他的额发,旖旎地吻他的额头,他安慰他,把警探困入怀中。

“不是这样的,别沮丧。”他的恋人说:

“你是最优秀的警探,你能够成功的。”

 

现在

 

芥川龙之介说不出话来。

“您……”

“我确定。后来我将公寓里残存的他的头发,拿去私人机构进行了检测,和斯蒂芬妮造型顾问胸针上残存血液的DNA完全相同。整整一个月我都精神恍惚,警局的人认为我是因为行动失败而失态,我无法解释,更不愿接受。”

“他……”

“不知所踪。我与他讲述胸针线索的那天,我睡了自行动以来最沉的一觉,应该是被他下了安眠药——就像他之前用同样的方式,获得我的指纹倒模那样,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吧?因为我只要出门,从来都戴着手套,如果是恋人的话,才能自然又不被怀疑地获取我的指纹……还有他手上的创可贴,当然就是胸针造成的——没有证据,但我几乎可以断定。第二天早上我醒来,他消失得无影无踪,就像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人,他留下的一切都是假的,名字,证件,还有那些该死的情话。我不明白,他是怎么提早预测到我会成为pupille案件的指挥官和负责人,但他确实赌对了——他把自己也安进了这场巨大的偷窃之局里,成为我的恋人,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。”

“您没有汇报上级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如果您汇报的话,也许可以抓住他,因为您清楚地知道太宰治的真实长相、身型,您有着太宰治的DNA报告,甚至还能在公寓里找到他的指纹。这些早就已经足够,只要在全国范围内缩紧抓捕网,应该能很快抓到太宰治才对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为什么……?!”芥川龙之介拔高音调,“他明明害惨了你,整整三年,您因为pupille保护的失败被完全架空,无法接手任何一件曾经你拿手的案件,但您却保持了沉默,我不理解,恕我直言,我不理解——难道您真的爱上了他?爱上了一个欺骗你的贼?”

“我在等。”中原中也说。

“什么?”

“芥川,你是你,你会相信我所讲述的一切,但我们的上司并不会。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,我不是太宰治里应外合的共犯?太宰治获取了我的指纹,从我嘴里旁敲侧击地打听出能打听到的安保布置,有什么理由能让上司相信,我是真的被蒙骗,而不是与太宰治协力偷走了pupille后分赃?从我与他同居的第一分钟开始,就是我的失职,因为我的失职,导致了后面一切的发生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所以我在等,我在等一个机会,我要亲手抓住他,证明我不是他的同伙,我没有亵渎我的警徽。我等了足足三年,现在我终于等到了《河岸边的少女》,但我还是输了,太宰治永远是太宰治,他再一次偷走了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
“这也是你伪造任命文书的原因吗?”芥川打断他。

中原中也看向他,有些吃惊: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“您的仿造文书是按照三年前的做的,三年前的任命书,下方只有两个章纹,如今文书格式变动,需要多盖一个章,想必您还不知道,所以依旧只做了两个章纹。”

中原中也愣了愣,他拿出自己的任命文书,下方有三个章纹。

“是我盖上的,我正好有存放图章办公室的钥匙。”芥川龙之介说。

“为什么?”他有些不解,“这对你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。如果你把我早就认识太宰治的消息报告给上司,你会得到升迁。而我不会阻止你,因为我失败了,这是我应得到的惩罚,我不明……”

“中原队长。”芥川龙之介打断他。

“我大学时期,从资料库里,看了您写的很多案情汇报,关于高智商窃贼的,都很有趣。”

芥川坐了下来,用遥控器重新开启监控播放:

“我只是从那时就觉得……您是个很好的警探罢了。”

 

三年前

 

他走到信箱前站定,标着他公寓号码的信箱口有一张卡片,卡面从信箱口露出一个角,是香槟色的,质地与太宰治的预告函一模一样。夜色静谧,路灯的暖黄色灯光打在地面上,中原中也伸出手,将那张卡片抽出。

卡片泛着香氛,下面的署名是太宰治。卡面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。

Sorry baby.

 

现在

 

“暂停暂停暂停!”中原中也差点从沙发上跳起。在一旁昏昏欲睡的芥川龙之介被他一惊,立刻按下手中遥控器的暂停键。中原中也从沙发冲到屏幕前,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一个身材高挑的深红发色女人,她穿着夹克衫,下身是一条皮裙,性感美丽。

“倒回,0.1倍速,面部放大。”他指示。

芥川龙之介照做。

“是他。”中原中也笃定,“没错了,就是他。”

“可是这位游客只带了一个小小的手包,手包过了安检,监控显示没有问题,至于她本人,更是经过了工作人员的搜身……”芥川龙之介有些迟疑,“如果她是乔装成女人的太宰治,那《河岸边的少女》是怎么被带出去的?”

“把能调动的人都叫来,所有人。让他们连夜看录像,从博物馆所有监控里,调出一切拍到过这个女人的画面。”中原中也已经开始打电话,“我想证明我的猜想。”

“你的猜想?”

“是。画是被拆分的,你还记得吗?”

“记得。可是……”

“一旦画被拆分,离了画框,它就只是一张纸罢了。一张薄薄的纸,在保证不被破坏的情况下,有无数带出博物馆的方法。如果我是太宰治,在封闭的展厅,首先我会将它从画框中拆除,用防水保护膜包裹,装在冒牌鉴定官的皮箱内。”

“然后?”

“然后我会去厕所乔装成女性。为了保护隐私,厕所内部是唯一没有摄像头的地方,鉴定官是男性,没有办法自然地进入女厕所,怎么样自然地变换性别?他会进入不分性别的单独的残障人专用厕所。那里会有事先准备好的衣物与化妆工具,他脱掉鉴定官的伪装,换上女装,然后自然地走出来。厕所人来人往,从游客到监控室的工作人员,没有人会注意进去的谁的外表发生了变化。”

“那画呢?”

“注意到这条黑色的皮裙了吗?”中原中也指着监控画面,“如果你是安检工作人员,展览当日有两万的客流量,工作量巨大,众目睽睽之下,你不可能、也不会仔细地去摸索一个女孩子的大腿和裙底,如果他将这张薄薄的画——缝在了皮裙的夹层之间,皮质本身坚硬,黑色不透光,在安检时,你能发现里面藏着《河岸边的少女》吗?”

“所以……”芥川龙之介点头,“太宰治就是这样把它带出去的?”

“中原队长。”门外的警卫汇报,“接到您的指示,所有人都到齐,已经在筛选监控了。”

“好。”中原中也当机立断,“加快速度,太宰治离开博物馆的时间是8点36,优先调出那天8点36过后,博物馆附近街区能查到的所有监控,看看这个红发皮裙夹克的女人去了哪里。”

“报告……在队长您刚开口的时候,我们就已经在查,并且查到了。”警卫小声说。

“查到了?为什么那么快?”中原中也走到门边。

“我们也很纳闷,因为明明在博物馆里面,这个女人走的都是摄像头的死角,很难找到画面,可当这个红发皮裙夹克的女……当太宰治出了安检,到了博物馆外后,仿佛放松了警惕一般,根本没有避讳街区的摄像头,甚至可以说,像故意的一样,将自己的所有行走路线都暴露在摄像头之下。”

中原中也心里一咯噔。

“那他去了哪?”他急促地问。

警员欲言又止。

“说话。”中原中也死死盯着他。

“他……”警员有些发怵:

“他去了您家。”

 

现在

 

他右手握紧了枪,左手慢慢转动钥匙。门缝里透着光,有人在里面。

他缓缓打开门,将枪举起,玄关没有人。他举着枪轻手轻脚地往里走,厨房传来冰箱开合的声音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有人说。

他迅速侧身,将枪指向说话的人。

太宰治举起双手。

“冰箱里有果茶,百香果,西柚,蜂蜜和柠檬切片,冰冻半小时,口感应该刚刚好。”他轻柔地说。

中原中也用枪指着他。

客厅的灯开着,照得太宰治的面容异常清晰,就像三年前他一直见到的那样。鸢色的眼眸,深棕色细软的头发,没有夹克,没有皮裙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太宰治,偷窃了pupille和《河岸边的少女》的、真正的太宰治。

“画呢。”他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。

“在桌上,我没有动它,一会你可以拿回去。”太宰治说。

“拿回去?”中原中也笑了,“被小偷偷走的东西,哪有轻易就可以拿回去的道理。你有什么条件?”

“我没有条件。”他说,“我本来就不想偷它。”

中原中也举着枪,慢慢走到餐桌前,桌上摆放着《河岸边的少女》,失了画框的名作被用保护膜仔细地盖着,没有受到任何损害。

“中也,我不会伤害你的,你可以不用拿枪指着我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“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骗子?”中原中也嘲讽地笑了,“我被你耍过一次,不会再被耍第二次了。既然你不想要画,你偷它的目的是什么?”

太宰治看着他。太安静了,只有客厅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,细微却清晰地响着。

“我在等你找到我,三年前你没有做到。”太宰治说。

“但现在你做到了。”
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
 

他愣了。

 

太宰治向他走来。他反应迅速。从警校开始,他的擒拿术就一直是满分,太宰治并没有反抗,他被他按在羊毛地毯上,他们听得到彼此的呼吸,他的发丝垂落在他脸上。中原中也用枪指着他的额头。

“告诉我,pupille在哪里。”他扣着扳机,凶声质问。

“它不在我手上。”

“你把它卖了?买家是谁?告诉我!”他拔高音调,“否则我会立刻开枪!”

“你不会的,中也。”太宰治含笑,“你不会的。”

“我会的。我为什么要对一个骗子加小偷手下留情?!”

突如其来的,他收到了一个吻,带着百香果,西柚,蜂蜜和柠檬切片的味道。紧接着他被握住手腕,整个翻转。中原中也反应不及,形势骤然对调,太宰治在这一瞬间夺过他手上的枪,用力丢出去,金属落地发出巨响,滑到远处的冰箱边。

“你看,你不会的。”太宰治得意地笑。

他愤怒地起身,但被制止,太宰治搂紧了他,在他耳边轻声说话,温柔暧昧,就像三年前。

“你找到了我,但你还是有没找到的东西。”

“pupille从三年前……就不在我手里,但你现在都还没找到它。”他眨着眼,看着他,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,太宰治永远是个漂亮男人,鸢色的瞳孔里都是浓情蜜意,好像全世界的蜂蜜糖浆,都倾注在了弯起来的眼角,“我要伤心了。”

他看着太宰治拉开窗帘,跳出窗户,化为夜色中的幻影。

“快去找。”他走前吻了吻他的耳根,“别让我伤心啦。”

 

现在

 

保险公司和警员在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到,将《河岸边的少女》带回了博物馆。没人来得及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,中原中也缄口不言,表示明日自己会亲自去做述职报告。人群离开后,他在家里翻箱倒柜。沙发被挪开,墙纸被撕掉,大块羊毛地毯被从角落揭开。中原中也将公寓翻了个底朝天,什么都没找到。

我在期待什么?他简直想给自己一枪。我为什么又信了一个骗子和小偷的话?我有病吗?

他气急败坏,满头大汗,又口干舌燥。他跨过撕开的、丢弃在地板上的墙纸,在一片被他乱扔的杂物中走向冰箱,打开门的瞬间,他看见里面有一杯果茶,百香果,西柚,蜂蜜和柠檬切片,冰冻三十分钟,太宰治还真买了。

他愤怒地喝完了这杯果茶,随手把塑料杯丢进了垃圾桶。

塑料杯落到桶底,发出噼啪一声。

他突然觉得自己想起了什么。脑袋里似乎有一根筋在一蹦一蹦,催促着他往前走。他快速打开冰箱,凭着直觉,在冷冻层伸手摸索。冰箱的内置灯自动打开。他蹲在冰箱前,仔细观察,看见冷冻层有一处的冰霜明显厚于其他地方。

中原中也的心跳得很快。

他去料理台拿来小刀,切进那块过于厚的冰霜。小刀遇到阻碍,他刨开冰,伸手去挖。

他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。

他打开它。

冰箱的内置灯光下,戒指的中心蓝钻质地澄澈透明,像静谧深沉的海,也像情人平静的眼神。Pupille,法语意为‘眼眸’,8克拉的蓝钻倒映着与他瞳孔相同的颜色,尘封了三年,终于躺在了他的手心。

他几乎停止呼吸,戒指下藏着一张小小的卡片,香槟色,带着香氛,质地与太宰治的预告函一模一样。他拿起它,上面是太宰治的花体手写。如三年前一样,卡面的正面写着Sorry baby。他把卡片翻过来。

他深呼吸。

 

Would you marry me?

 

有人在他背后,轻声念出了卡片上的这句话。

中原中也回头——

看见了迟到三年的、被他抓捕的小偷。

 

END

 

注释:

1、警探与小偷同居的梗致敬ocean's系列,这个系列每一部都很好看,推荐大家去看看!

2、Sorry baby的字条的梗来自美剧《杀死伊芙》,也超好看,推荐大家去看看!

3、如果能评论的话我就很开心啦!么么哒!谢谢看到这里!我永远喜欢双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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